流蘇突然攏緊衣襟跪了下來，蛾眉緊顰，眼底蓄滿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的滾落。
“王爺，求求您……”
流蘇哽咽著，指尖死死攥著手心，指節泛白，藏在袖中的手卻悄悄掐了自己一把，逼出更洶涌的淚意。
“燕王求您……當做今夜無事發生吧。”
蕭裕只覺得眉心突突直跳。
流蘇身段姣好，纖細卻又豐腴，她匍匐著跪在地上低頭時，身上凌亂碎裂的衣襟根本擋不住她身前的大片春光。
偏偏那處還布滿了曖昧痕跡，實在惹人疼惜。
蕭裕喉結微動，似乎又想到了方才在這里縱情時的荒唐模樣。
似乎耳邊一直回蕩著流蘇低啞啜泣的輕吟，不停的向他討饒。
蕭裕頓時覺得自己可真是個禽獸。
“王爺……”
聽著她破碎的嗚咽聲，蕭裕一時有些心疼，趕忙套上自己的里衣，拿過他的外衫，上前一步，走到流蘇面前，“阮姑娘。”
只是他的指尖剛碰到流蘇，就見她驚懼的又往角落里縮了縮身子。
“王爺不要。”
蕭裕對她的愧疚更是難以言喻，喉間哽了哽，他忽然俯身將她橫抱起來放在榻上，替她掖好被褥。
只是流蘇卻一個勁兒的哭泣。
蕭裕抿著唇，忽然在她腳邊單膝跪地蹲了下來，抬手替她理了理頰邊的垂落的發絲，語氣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阮姑娘，你別怕。”
“如果你愿意的話，本王可以讓你做側妃……”蕭裕盯著她，視線從她紅腫柔軟的唇瓣上掃過。
“王爺，您就當做這事沒有發生過吧。流蘇一介婢女，實在不敢高攀殿下，只想在侯府侍奉少夫人和姑爺，安度余生……”
流蘇紅著眼開口。
她還以為蕭裕讓她做妾室呢。
側妃？
倒不算委屈她成了蕭裕的女人。
流蘇攏緊衣襟，眼淚順著下顎滴落在起.伏的山.巒上。
蕭裕不動聲色移開目光，“阮姑娘，本王愿意對你負責。你做側妃，不會是高攀。”
蕭裕突然又想到了之前讓紀璇給她做側妃……
流蘇一個清白姑娘，還自知高攀了他。
可紀璇呢？
一個二嫁的婦人，一只破鞋……居然還瞧不起他側妃的身份。
和殷緒藕斷絲連，珠胎暗結就算了，還敢時不時勾引四哥。
還有那道給陸侯夫人的和離圣旨……近來陸青筠都與四哥生疏了，不問朝堂之事，整日抱著牌位在府里借酒消愁。
都是因為紀璇，她有什么資格讓四哥對她那么好？還不顧生死墜崖救她。
思及此，腦海里閃過紀璇那張清冷疏離的臉，蕭裕臉色又冷了幾分。
還側妃？紀璇給他做妾都不夠格！
他的妾室，起碼都是處.子之身，身世清白，性子也好，比紀璇好那么多。
“燕王，奴婢懇求您忘了此事，奴婢眼下真的無心嫁人。”流蘇仰著頭，露出自己最是脆弱不堪的破碎一面。
蕭裕抿了抿唇，心尖一顫，鬼使神差般低下頭，薄唇貼著她泛紅的眼尾，舔.舐她眼角的淚水。
“王爺。”
流蘇微愣。
“阮姑娘，你愿意給本王做側妃嗎？”蕭裕其實對流蘇挺有好感的。
他覺得流蘇聰明機靈，善解人意，人也乖巧懂事，最主要的是……方才那銷魂滋味還縈繞在心頭。
他之前還以為流蘇會跟四哥有什么……
不過，四哥最近似乎只對紀璇有意。
真不明白。
一只破鞋有什么好的。
蕭裕不禁心中冷笑。
“王爺，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眼下真的不愿意嫁人，能給王爺做側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氣，可奴婢舍不得我家少夫人。奴婢只想留在侯府侍奉姑爺和少夫人。”
流蘇聲音發緊，她搖了搖頭，“王爺，求您忘了昨夜的事吧，奴婢得先離開了。”
她緩緩起身，可是雙腿卻虛浮發軟，身子晃了晃，所幸蕭裕及時將她攬在了懷里。
“小心……”
甜膩的鵝梨香縈繞在心尖，蕭裕只覺得心神蕩漾，喉結微動，雙手緊緊攥著懷中女子的肩膀。
“流蘇，對不住……本王似乎太過粗魯了。”蕭裕輕咳一聲，盯著她泛紅的耳垂。
流蘇垂著眼，只覺得臉熱的很，她咬緊唇瓣，趕緊從男人懷里掙開。
“王爺在這里歇息嗎？”
驀得，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
流蘇臉色、微變，睜大美眸看向蕭裕，“王爺，別讓他們知道……好不好？”
看她向自己嚶嚶哀求，眼里盈滿了水霧，蕭裕心一軟，點了點頭。
流蘇瞥了一眼，趕忙披上外衫躲到了床底下。
“王爺？您在嗎？”
管家敲了敲房門。
蕭裕輕咳一聲，淡淡道，“進來吧。”
管家推開房門，朝蕭裕請安。
身后還有幾個下人在。
“殷管家，本王方才醉酒了，在這里歇了會兒，朦朧中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皇上和娘娘他們已經走了嗎？”
好在屋子里熏香夠濃，遮掩了男女歡.愛后的曖昧氣息。
殷管家提著燈籠，朝屋里看了看。
方才有人說王爺在此處臨幸了個府上的丫鬟，他趕緊就過來了。
可眼下，似乎并無什么丫鬟……難不成是有人在騙他？
而且，若是府上的丫鬟，能被燕王臨幸，定然樂意之至，一定會在屋里等著人來。
“回稟王爺，皇上、娘娘他們還沒離開，這會兒還在侯府，方才就是皇上在尋您，見您遲遲沒過去，所以讓老奴來找您。”
管家恭敬開口。
“本王知曉了，待會兒便過去。”蕭裕淡淡應聲，目光平靜。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管家說著，又悄悄往屋里看了看，始終沒有見到什么人影。
待管家關上房門，蕭裕連忙蹲下來，伸手將流蘇從床底下拉了出來，“委屈你了。”
流蘇垂下眼，微微搖頭：“王爺，謝謝您，奴婢得先回去了。”
“流蘇，你真的不愿給本王側妃嗎？”蕭裕盯著她。
流蘇搖搖頭，淚珠再次墜落，“其實，奴婢有心上人了。”
蕭裕手心一緊。
所以，他酒醉夠強迫了有心上人的流蘇？
“是誰？紀淵？”蕭裕擰著眉，突然想到之前調查過的。
流蘇點了點頭，抱緊雙臂，哽咽著開口，“王爺，奴婢就先退下了。”
“可我是你第一個男人……你以后……”蕭裕脫口而出道。
“無妨，能得王爺垂憐已經是奴婢的福氣了。只盼您能隱瞞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流蘇展顏一笑，眼底帶著水霧。
她朝蕭裕福身行禮，披好身上的衣襟便趕緊趁著無人發現離開了。
蕭裕一個人站在屋子里，神情有些復雜。
今夜所發生之事，實在超脫了他的想象。
“流蘇……”
蕭裕呢喃著這個名字，心底也不知道是何滋味，只余下一陣空虛。
……
池云諫也沒有離開。
原本他要走了，沒想到就聽到有人說紀璇不小心從樓上摔下去了。
他擰著眉，在前廳外候著，不停的來回踱步。
這會兒遲遲沒見到殷緒過來。
“卓越！”
池云諫偏頭，忽然瞥著朝這邊走過來的卓越，他大步走上前。
“你們少夫人怎么樣了？”
卓越微愣，隨即朝他行了個禮，恭敬道，“少夫人已無礙，就是……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