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璇這才注意到衛貴妃不在廳內。
今日來賓眾多,她只是安靜待在角落里。
她還發現,這會兒蕭臨竟然也不在。
不過。
衛貴妃找她做什么?
想到那時候衛貴妃一直盯著她看……
紀璇不禁蹙了蹙眉。
“好。”
她起身,隨即跟著那宮女過去了。
陶嬤嬤和流蘇跟在她身后。
紀璇到了偏房,衛貴妃半倚在榻上,醉眼朦朧的看著她。
“妾身見過貴妃娘娘。”
紀璇朝她福身行禮。
“殷少夫人來了。坐吧。”衛貴妃抬手捏了捏眉心,視線落在門外侯著的流蘇身上。
不多時,門口的流蘇被宮女找借口支開了。
“不知娘娘找妾身所為何事?”紀璇柔聲問道。
“本宮都聽說了,你與世子夫妻不睦,可是因為……阮流蘇?”衛貴妃淺淺一笑。
紀璇蹙眉,一臉戒備的看著她。
“娘娘此話是何意?”
“我要你幫我除去阮流蘇。”
衛貴妃直言不諱。
紀璇臉色、微變,驀得看向她,眼底帶著些許震驚和錯愕。
“怎么樣?你覺得如何?”衛貴妃緩緩直起身子。
“為什么?”
紀璇擰著眉。
難不成因為衛貴妃知道了蕭臨跟流蘇的事情?
“你還敢問我為什么?”衛貴妃覺得好笑,冷眼睨著她,“紀璇,不是你授意將她送給皇上的嗎?如今皇上對她念念不忘,都是你做的好事。”
“你怕她跟你爭寵,你就把她送給皇上,這樣你夫君就不能跟皇上搶女人了!”
“……”
紀璇只覺得荒謬至極。
衛貴妃是怎么想到此處的?
“此事與我無關,我并未對她做什么,她與皇上的事,我不知情,娘娘若想除去她,何須我來幫,我不需要除去她。”
“娘娘還是另尋他人吧,或者,娘娘您大可親自動手。”
衛貴妃想借她的手除掉流蘇。
紀璇突然又想到了上輩子。
殷妙青想借她的手出去流蘇。
怎么……還是與上輩子那么像。
無論誰想借她的手除掉心腹大患,最后慘的只有她自己。
衛貴妃是覺得她蠢嗎?她自己想獨善其身。
紀璇心中冷笑連連。
“你不愿意?”衛貴妃失了耐心。
“流蘇會威脅到娘娘的地位,但不會威脅到妾身的地位。”
紀璇扯著唇角,也沒有再同衛貴妃多說什么,只是緩緩起身。
“娘娘,妾身這會兒身子不爽,就先行告退了。”
“紀璇,你確定不幫我?”衛貴妃沉著臉。
“妾身與娘娘似乎沒有那般熟悉。”
眼前的衛貴妃可還是衛鈞天的親妹妹呢。
指不定恨她恨得牙癢癢。
除掉流蘇,下一個就是她。
還不如讓她跟流蘇斗去呢。
流蘇以后進宮也好,離宮也罷,任她們去斗吧。
“殷少夫人還真是不識抬舉。”衛貴妃勾唇,眼底滿是嘲弄。
“道不同,不相為謀。”
紀璇淺笑嫣然。
“紀璇!你別后悔!”衛貴妃再次開口。
紀璇置若罔聞,輕嗤著,朝她欠了欠身。
……
流蘇被宮女支去給皇上送醒酒湯,只是剛到那間房,一進門,整個人就被抵在了門上。
“嘭”的一聲,手上的醒酒湯碎落在地上,也灑了下來。
身后灼熱的呼吸噴灑著酒氣落在她的后頸,密密麻麻的吻落下,還伴隨著淺淡的龍涎香的味道。
屋子里特別黑,流蘇甚至根本來不及看清身后的男人。
流蘇擰著眉,下意識去推人,“皇上不要,別這樣……”
只是這會兒她的嚶嚀低語卻像暖情藥一般刺激著男人。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薄唇緩緩貼著她的耳蝸。
流蘇聞到了屋里淡淡的情香。
“皇上,您是被下藥了嗎?您別這樣……奴婢求求您,別這樣……”
流蘇感受身側男人不正常的溫度,不禁柔聲說道,只是這會兒被男人吻得渾身酥麻,她的語氣也帶著幾分春.意,她推著眼前的人,卻還有幾分欲拒還迎的味道。
想到那日在瞭望山遇刺時,蕭臨看向紀璇的眼神,流蘇一時不知道是何滋味。
還有殷緒在以為紀璇腹中有蕭臨的子嗣后,竟然還愿意留下那個“孩子。”
流蘇不禁心生酸澀。
這會兒她被吻的也有些意亂情迷了。
不得不說,此刻,她是有些想要蕭臨的。
也不知道是在這間屋里點了情香算計蕭臨。
竟然敢在侯府動手。
或許,今日也來了不少千金小姐,不乏大多想要爬上龍榻的女子。
“求求您,別這樣……”
“放過奴婢吧……”
思及此,流蘇唇瓣闔動,低聲啜泣著,不經意的伸手勾著男人的脖頸,“生澀”的回吻他,但還是露出一副被迫的模樣。
男人似乎也被她的回應取悅到了,一時更是心猿意馬,掐著她的腰吻著她,大掌窸窸窣窣的去解開她腰間的綢帶……
或許兩人都太過動情,根本沒有看到房外的人影,直到聽到屋里隱忍壓抑的聲音才緩緩離開……
……
侯府壽宴的余溫還纏在雕梁間,院外已炸起第一朵煙花。
“滋啦”一聲,火星子竄起來,接著“嘭”地一響,一朵絢麗的煙花炸在黑夜里,亮得人眼睛都晃。
紀璇從衛貴妃所在偏房往回走時,看著天上絢爛的煙花,忍不住仰頭去看。
這是這些日子,第三次看煙火了。
第一次是雁棲湖游船夜宴那晚。
第二次是太后壽宴那晚。
第三次就是今夜。
“好看嗎?”
不知何時,身邊突然響起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紀璇微怔,她回頭,一抬眼,就撞進了蕭臨深邃含笑的眸子。
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裹著煙火氣的柔光,瞳仁亮得像盛了碎星。
這會兒在回前廳的廊下,天色昏暗,只余下天空絢爛的光芒。
也沒有旁人在此處。
“皇上。”
紀璇一驚,正欲朝他福身。
“免了。”
蕭臨神色如常,他仰頭,也看著天空的煙火。
紀璇咬了咬唇,下意識后退,想要同他拉開距離。
雖然這邊這會兒并沒有什么人,但她還是有些擔心被人瞧見。
“紀璇。”
蕭臨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也沒有阻止,也緩緩退開一步。
“今日朕看你給侯府老夫人送了和田玉鑲珍珠的護膝。是你親手做的?”
紀璇愣了一下,點頭應聲:“回皇上,是臣婦親手所做。”
“你繡工進步不少。”
蕭臨笑了笑。
“我繡工真有那么差嗎?”紀璇擰眉,突然有些不滿,哼了一聲。
怎么殷緒和蕭臨總是抓著這個不放。
也是。
殷緒和蕭臨只看得上阮流蘇的繡工。
就連池云諫……珍藏的帕子還是當時她用的流蘇的那個。
紀璇不禁咋舌。
“差就差吧,誰說女子繡工就一定很好。”
蕭臨淡淡開口,卻帶著些許調侃之意。
“朕聽說你有身孕了?”
他忽然又道。
紀璇:“……”
猶豫之后,她點頭應聲,“回皇上……臣婦的確有孕了。”
蕭臨默然不語,久久后,語氣平淡道,“恭喜。”
“謝皇上。”
紀璇扯著唇角,朝他應聲道謝。
“過幾日是萬壽宮宴,是朕的生辰,你也送朕一樣禮物吧。”
蕭臨微微勾唇,深邃目光落在紀璇臉上。
萬壽宴。
哦。對。
蕭臨的二十四歲生辰。
不過……蕭臨……想問她要生辰禮?
紀璇有些錯愕,不禁瞪大美眸看著他。
“就當還朕給你陸夫人的那道和離圣旨了。”
紀璇眉心微動,似乎是在考慮。
“你可以想一想,準備送我什么生辰禮……之后,我們兩清,如何?”蕭臨輕笑,不禁挑眉看著她。
“皇上金口玉言!”紀璇原本還有些糾結,可聽到蕭臨的話急忙仰頭看著他,生怕他反悔一般。
蕭臨有些想笑,悶哼一聲,“嗯,朕金口玉言。”
聞言,紀璇大喜。
蕭臨瞇了瞇眼,垂眸去看她。
眼前女子眸中映著璀璨的煙火,眉眼含笑,依舊是低眉溫順的模樣。
男人唇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紀璇,你不怪朕嗎?段蕁還有衛喆……”
紀璇一時有些怔愣。
她沒想到蕭臨會提及此事……
她抿了抿唇,擰眉道,“小心的名字是叫段蕁嗎?”
“嗯。”
蕭臨點點頭,眼底是一閃而過的錯愕。
他也沒料到紀璇第一反應不是責怪他,而是問她步小心的事。
“那……小心找到了嗎?她……如今安全嗎?”
紀璇秀眉緊蹙,眼底帶著擔憂。
蕭臨喉間哽了哽,眸色晦暗幽深。
猶豫過后,他應聲,聲音低啞,“她很好。”
段蕁被那些人送去了軍營,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可這事兒他不想告訴紀璇了。
也不想她擔心愧疚。
“你不要怪她,是朕從一開始就把她安排你身邊的,她很珍視你這個朋友。”
“段蕁和段統領是兄妹嗎?”紀璇想了想,詢問著他。
蕭臨神色不改,語氣清冷,“不是。”
”段蕁和段承都是孤兒,段承是第一個跟著朕的,后來朕微服私訪時救下了段蕁,朕就讓她跟著段承姓了。”
紀璇點點頭:“哦。”
“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蕭臨低頭去看她,視線落在她緋紅的面頰上,不過很快移開眼,溫聲詢問著她。
紀璇搖頭,柔聲道,“沒有了。”
其余的事情,牽扯到朝堂權利那些,她都不想過問了。
殷緒、蕭臨、池云諫、扇千景、黎清瀾之間的事情,她都不想插手。
成王敗寇,是死是活……也都與她無關。
蕭臨轉身對上她清淺的眸子,目光深邃暗沉,眼底是洶涌的晦暗的情緒。
“紀璇。”
紀璇原本還在看煙火,這會兒偏過臉,仰頭去看他,眼眸帶笑,燦若繁星,“嗯?”
“瀾山墜崖救下你那一刻,我沒想那么多。”
他沒用“朕”。
而是“我”。
“就是……舍不得你死。”
……
聽到蕭臨那句話時,紀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下意識想要逃避,便匆忙跑開了。
直到快步跑了許久,她才停下來。
煙花依舊絢爛。
今夜侯府也是下了大手筆的。
紀璇垂下眼瞼,手心緩緩收緊,輕喘著氣。
腦海里卻一直回蕩著方才蕭臨看著他說的那句話。
煙花落幕,周遭又黑了下來。
她站在樓梯口,沉思片刻,才摒棄掉一絲雜念。
紀璇平復好心緒后,正要下樓。
突然。
她只覺得背后突然有人用力,將她重重的推了下去。
紀璇甚至還來不及看清,整個人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抬眼朝樓上那道模糊的影子看過去,可是,無論如何,她也看不清了。
漸漸的,意識渙散,她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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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下次宮宴你給我生辰禮,自此我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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