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帝國。
軍隊在外廝殺,帝國境內卻是一片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先不說之前的拍賣會為帝國帶來了多大的客流量,光是軍隊征召令一出,整個微光帝國便像是在熱油里滴入了一滴清水。
瞬間沸騰。
食街。
照理來說,在修行者質量較高的帝國國都內,這種完全代表著凡俗界的口腹之域,與修行者講究的清心寡欲背道而馳的地方,應當是無比清冷的。
可不知是因為這兒能偶遇到某幾位帝國的大人物。
還是因為食街經過數次改良,產出的食物也對修行者有了一定的功效......總之,這兒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帝國境內最受歡迎的地方。
其客流量甚至比思怡商會還要更勝一籌。
此時,在某間以辣子雞聞名的酒樓內。
兩道舉止文雅的身影與桌上紅艷熱辣的大盤辣子雞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打著領帶,穿著一絲不茍的西裝吃火鍋一樣,乍一看沒毛病,但仔細想想,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這兩道與大眾格格不入的身影,自然就是我們偉大的九寶城為了平息戰爭而派來帝國逮捕惡黨的正義人士。
死亡系高階域神——淵重,法則領悟度64.4%。
以及生命系高階域神——檐螂,法則領悟度67.2%。
作為潛藏了數個紀元,并且積蓄了無數財富,掌控了整個神域貨幣體系的強大勢力,九寶城的中高層戰力強到令人窒息。
甚至排除“至強者”這一bug級的戰力,曾經完整的月靈界,以及現在的靈族,二者加起來也比不過這個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勢力。
畢竟祂們永遠站在強者這邊。
上個紀元的諸神之戰,九寶城并未在明面戰力上支持靈族。
但卻作為一個強大的輔助,在資源調配,以及高端物資方面,給了靈族陣營非常多的傾斜。
因此,在神戰之后,靈神默認了九寶城的盟友身份,為這一強大種族的實力保存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這一決定在諸多中低層勢力眼中無疑是一個昏聵至極的行為。
但只有實力境界達到了一定的高度,才能真正理解靈神的用意。
養虎為患?
是的,就是在養虎為患!
那位孤高的強者已經無法在神域尋到勢均力敵的對手。
可祂始終都缺少一個契機,讓自己跨出那關鍵性的一步,塑造出屬于祂自己的神座!
因此,靈神對于諸族群的態度,向來是鼓勵,甚至援助。
祂從不忌憚別人的強大。
甚至還會為別人的強大而歡欣,喜悅。
若是有一個天賦潛力足以比肩祂的年輕人向他挑釁。
靈神只會發自內心地祝愿他。
“來吧,變得強大,比所有人都要強大,然后,來殺死我!來奪取我的王座!”
很難說這是自信,還是狂傲。
而九寶城,就是靈神養出來的,最大的一只虎。
兩位高階域神,對于九寶城這株巨樹來說,無疑只是微小的枝杈。
淵重與檐螂,在此前是某兩個隱世勢力的強者。
他們之間甚至,還是相互之間糾纏了幾十萬年的對手,在接到九寶城的最高指令之前,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與對方其實是隱藏的同僚。
如今在異國他鄉,與死敵坐在了同一張桌子上,吃著同樣陌生的食物,待會兒還要去執行同一個任務......
淵重心底,充滿了感慨。
檐螂也一樣。
但作為他們之中更聰明一點的那個,檐螂心里對于任務的重視程度,總是要比淵重要高一點的。
祂擺弄了一番手中并不熟悉的餐具——兩根小棍子。
而后夾起鍋里一塊焦香酥脆的雞肉,模樣像是來品嘗新鮮食物的食客,暗地里卻在跟坐在對面的淵重傳音私聊。
“暗中打聽過了,我們的目標確實常來這家店,尤其是一號目標,平均每三天就會來上一次,有時候甚至天天來。”
“二號目標來的次數倒是要少上許多,或許是因為公務繁忙,所以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這種凡俗食物身上?”
“我們要動手的話,這兒確實是最好的地點。”
淵重苦笑一聲,看向檐螂,卻并沒有私下傳音,而是大大方方地開口說了出來:
“你真以為我們能得手?”
檐螂沉默了。
端起手邊的酒水,一飲而盡。
“我兒子已經在不久之前突破到神境,族中也還有兩位中階的族老可以扶持,九寶城那邊送來了一大批資源,足夠我兒子突破到中階了,至于更后面,那小子的資質還差了點。”
“不過我有個孫子天賦不錯,上面簽了世界契約,會保他一路走到高階域神,并且把牙螂族列為高度保密勢力,最大限度避免遭受日后神戰的沖擊......”
檐螂望向酒樓下無比熱鬧的街道。
“當年我們還是弱小族群的時候,我家門口那條街也是這樣的,到處都是族人,雖然又弱又窮,但大家都很開心。”
淵重也悶了一大口酒水,同樣將目光投向下面的長街。
“你后悔了?”
“沒有后悔,也不會后悔。”
檐螂語氣異常堅定。
“當年的日子雖然快樂,但弱者的幸福,在強者眼中本就是易碎的煙火,即便再絢爛,也只是剎那光輝。
那時候,檐螂族依附在一方界主境統領的小勢力麾下。
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那方勢力得罪了一個游歷的強者,一夜之間就覆滅了,只留下滿地的殘肢斷甲。
那時候我剛好帶著貢品去上貢,遇上了那個屠殺后,挨個挖著晶核的強者。
不瞞你說,我當場就跪下了,然后露出自己的腹部,表示我對他沒有敵意。
我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家伙長著一對彎曲的金色硬角,臉上的四只眼睛藍幽幽的,手臂上那把骨刀還不斷滴著綠色的血......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像是在看什么臟乎乎的垃圾。
我知道蟲族在世界上不受歡迎,甚至被很多種族歧視,因為上位蟲族總是在侵吞,在掠奪。
可我只是一只牙螂啊!
最底層的牙螂,沒有修為時也只是吃點樹葉什么的,后來地盤里的葉子吃光了,我們打不過別人,不敢去別人地盤上掠食,有靈智跟修為的牙螂就開始種樹。
各種各樣的樹,甚至還有靈植。
牙螂族就是這么發展起來的,沒有害過任何人。
可我還是很怕,因為我們依附的領主跟牙螂族一樣,在那里待了幾萬年,從來沒出過門,安安分分的,可莫名其妙就被人滅了。
可能只是因為那個強者剛好缺晶核用了。
又或者只是單純討厭蟲族?
就像人類小時候無聊的時候就喜歡一只一只碾死地上為了生存而奔波的螞蟻。
明明那些螞蟻不會像白蟻那樣侵蝕他們的房子,身上也沒有毒,更沒有什么容易傳播給人類的病菌。
可他們還是被碾死了。
只是因為死小孩那會兒無聊,而地上剛好有幾只螞蟻。”
檐螂收回目光,看向淵重。
“我只是不想被人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