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隊長看不明白什么科技不科技的,只覺得這群老人對著輛鐵疙瘩說著些莫名其妙的話、討論得熱火朝天實在稀奇。`精·武*暁/稅?蛧^ ·勉′沸?越,毒+便拽著黎洛嶼往牛棚后院走,指著一側的荒地,眉頭皺成個疙瘩:“我跟你爺爺商量兩天了,也商量出來個具體章程,你拿個主意吧?”
黎洛嶼視線落在不遠處一群老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幾項技術可能的延伸研究以及可以涉及的其他領域研究,全然都忘了自己身處鄉村,還是個被下放的身份。
旁邊幾個小朋友蹦蹦跳跳地圍著車輪轉圈,虎娃還學著大人的樣子敲了敲車門,清脆的笑聲混著老人們的議論聲飄過來。絲毫不影響他們聊得投入,反而添了幾分祖孫同堂的熱鬧勁兒。
她有時候是真的不明白科學家們那份近乎偏執的熱忱,就像此刻,周啟明和崔老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著根樹枝寫寫畫畫,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著:“這個速度參數...、扭矩輸出適配山地地形的...、還有這個沙漠迷彩是不是可以調一套森林迷彩,那裝甲車、坦克是不是就可以....”
雖然她也是半個高科研的,可她更傾向于實用主義,解決實際問題。而這群老人更像是在與那些被荒廢的歲月較勁,似是執拗的想要將從前失去的時光一點點找回來。
她有些煩躁地抓抓頭發,望著村里蜿蜒的土路沉沉嘆口氣:“隊長叔,我有種預感,咱們村可能要變天了。”
袁大隊長沒聽明白:“啥?變天?前兒個不是剛下過雨么,今兒個晴空萬里,不會下的。+5+4¢看+書/ ¨勉!廢¢粵_讀.”
“不是下雨。”黎洛嶼搖搖頭,她就是有種強烈的預感:“您信不信,這只是第一批,或許接下來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幾年不到,我們袁家村會當之無愧的養老圣地。”
“啊哈?”袁大隊長有些懵:“什么意思?”
黎洛嶼知道大隊長聽懂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環顧了下整個牛棚山坳,眼珠一轉:“隊長叔,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袁大隊長莫名感覺脊背一緊:“等會兒,你先說是養老圣地的事兒?啥意思啊?”
黎洛嶼語重心長道:“隊長叔,眼下這情況,您就算是想置身事外也無法獨善其身了。您啊,上‘賊船’了!所以啊,咱們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誰也下不去嘍。”
袁大隊長:“......”
黎洛嶼上前兩步,背著手在原地轉了半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在袁大隊長的肩膀拍了拍:“你我得一明一暗打掩護,您在明面上是照舊是向陽大隊的大隊長,管著村里三百來人的吃喝拉撒睡,實際上是‘國寶’們的銅墻鐵壁,咱們村子誰想動歪心思,都得先過您這關!尤其是外來人口的探查盤問,您老都得出門解決。
而我是暗地里是‘國寶’們的守護者,實際上啊,就是個移動的活靶子。唉~”
袁大隊長眸光閃過一絲鋒芒,瞬間恍然:“合著我這向陽大隊,成了‘國寶’們的庇護所?”
“嗯。!0^0*小`稅`枉¨ _無+錯,內~容!”黎洛嶼狡黠一笑:“您老光榮不?”
袁大隊長焦躁地在原地暴走兩步,在瞥見那些個老人還在圍著那輛車子吵得面紅耳赤的時候,忽然想起他爹年輕時候干革命的拼勁,那會兒老爺子穿著露腳趾的布鞋,揣著凍硬的窩頭能在雪地里趴上整夜,槍林彈雨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眼里的光和這群老人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爺子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咱們老百姓沒啥大本事,若是能護著有本事的人,就是護著咱國家的根。”
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流直沖天靈蓋,方才的焦躁瞬間散了個干凈,只剩下沉甸甸的使命感。脊背越挺越直,就連布滿老繭的手都越攥越緊,一瞬間覺得自己特光榮,袁家村特金貴。
雖然自己就是一個莊稼漢,可架不住咱胸膛里也揣著顆閃閃紅心吶。望著天空的流云忽然朗聲笑了起來:“爹啊,您兒子出息了!哈哈哈~”
黎洛嶼被陰晴不定的袁大隊長嚇一跳,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瘋魔了,往后退了兩步,歪著腦袋小心翼翼的問道:“隊長叔,你這是....刺激?”瘋了?
袁大隊長正沉浸在那股子熱乎勁兒里,被她這副看 “瘋子” 的眼神一瞧,收斂笑容,板著臉瞪了她一眼,煙鍋子在樹桿上磕得邦邦響:“你個小娃娃懂個屁,老子這是心里亮堂了!跟你說不清楚,反正這事兒,老子管定了!”
“好好好。” 黎洛嶼拍著小胸脯,順著他的話應著:“您老覺得亮堂就好。原來您還一口一個小黎同志,客氣得跟見了領導似的,我還琢磨著您這大隊長當得就是講究。現在倒好,一口一個老子,我還以為您被我刺激瘋魔了呢。”
袁大隊長沒好氣的敲了她一個爆栗,“少貧嘴,你先說說你的計劃。”
“好嘞!”黎洛嶼笑著躲過,指著整個牛棚山谷:“您看啊,這個地方西面和北面都是懸崖峭壁,密密麻麻的針葉藤植被爬滿了石頭縫,簡直就是天然屏障。
東邊是上山的路,我們若是將上山的路修整的隱蔽些,若是敵人選擇從山上下來那就只能走這條路,所以,我們沿途設置幾個活障。
比如在必經之路上挖幾個不起眼的陷阱,里邊鋪滿老鼠夾和荊棘藤,扎不死他們也得放點血。
比如在路面上蓋層薄薄的浮土,底下埋些削尖了的竹片,竹尖朝上斜插著,看著跟尋常土路沒兩樣,腳一踩上去,竹片能扎透鞋底,嘶~,拔出來都得帶著血。
比如,在那片黑桫欏林里,栽滿‘鬼見愁’,這玩意兒白天看著和尋常蕨類沒兩樣,可一到夜半的時候就會冒出股甜膩膩的怪味,聞著像熟透的野葡萄,實則毒性最烈。凡是經過那里的人,壓根走不出十步就會頭暈目眩,渾身起疹子,別說追人,就連站都站不穩,不出半個時辰就會癱在腐葉堆里。
再比如在半坡藏些纏著鈴鐺的荊棘叢,人一碰就響,既能預警又能拖延時辰。
袁大隊長聽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黎洛嶼,想不明白好好一姑娘,怎么竟出損招,難道是她那個什么特情局的人都是這樣的?轉身盯著入山口,好半晌才猛地豎起跟大拇指:“狠還是你狠!這要是真撞上,神仙都難救!”
“嗯,以后村里人進山,還有熟人領著進山吧,免得被波及。”黎洛嶼拍拍手,繼續說:“最后南邊那條進來的路,是直通村子的大路,您老讓人在村口最高處的破屋守著些,若是發現生面孔東張西望,或者聽見什么動靜,就放個信號彈,我們也好第一時間將老人們塞入暗道內,保證他們的安全。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做到進可守、退可藏,明面上是普普通通的山村,暗地里卻是銅墻鐵壁,任誰也鉆不了空子。”
袁大隊長連連點頭:“成!那這屋要怎么蓋?”
黎洛嶼嘆口氣:“還是沿著前院的模式蓋吧,就當加了個二進院,蓋出個10間房左右,這八人住四間,剩下的,我們就當為后來的同志預留的,省得到時候還得加蓋,咱一次性到位!
至于用料,您看著弄吧,結實耐用就好,外邊也同樣裹成茅草屋的模樣就成。
用人嘛,還是找靠譜的兄弟們過來整吧,晚點兒您跟合計合計,我把錢給您送過去。”
袁大隊長望著她小小年紀卻老成的小臉,忍不住感慨一句:“怪不得你爺爺說你是個心有成算,干大事的料,果然青出于藍啊!”
“那必須的!”黎洛嶼揚了揚得意的臉:“我是我們黎家最棒的!”
“不害臊!”
“事實嘛!”